第88章 夫郎專心些! 夫郎嫌棄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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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時, 坊子外,豆腐坊要招新人的消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飛了出去。
等林曉得知消息時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這消息傳得可真快。”
沈清舟牽着他的手,低頭對身側的人兒說:“正好省了咱們貼告示的功夫。”
林曉被他這話逗得笑起來, 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回到庭院時, 林曉靠在竹椅裏, 腳邊的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晃着。
方才在作坊被揉開的一身酸軟此刻又漫了上來, 只是滋味已然不同。
腰眼被按壓過的地方熱熱的,像烙了枚印。
沈清舟從竈間端出兩碗湯面,一碗卧着一個蛋, 一碗卧着兩個蛋。
幾片翠綠的菜葉浮在清亮的湯面上,香氣袅袅往上飄。
他擱好筷子,在林曉對面坐下, 撈了一筷面吹了吹, 自然而然遞到林曉嘴邊。
林曉瞥他一眼, 張嘴接了,含含糊糊地說:“我自己有手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舟應得漫不經心, 手卻沒縮回去,又夾了一筷蘸了湯遞過來, “你手沒空。”
林曉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,忍不住笑了:“哪兒沒空?”
“忙着想事。”沈清舟說得理所當然,唇角微微翹起。
“你腦子裏那堆賬本子,比你兩只手忙多了。”
林曉被他堵得無話可說,索性就着他的手又吃了一口,嚼着嚼着,還真順着他的話頭琢磨起正事來。
“七月份霍老板他們就要來村裏看貨了。”他把筷子從沈清舟手裏抽過來,自己夾了一筷面, 邊吃邊說。
“屆時第一批雞鴨就能出欄了,可要做成成品往外賣,時間上還是緊。”
“先小量做一批。”
沈清舟端起自己的碗喝了口湯,目光隔着蒸騰的熱氣落在他臉上。
“熏雞、烤鴨這些,先請霍老板他們嘗鮮,東西好不好,吃了自然知道。”
“剩下的生雞生鴨呢?”
林曉放下筷子,手指在桌沿點了點,“天氣一天天熱起來,太多活禽不好管。”
“之前不是說了嗎,往鎮上酒樓飯店送。”沈清舟開口道。
“白玉豆坊的豆腐已經在鎮上打響了名頭,雞鴨即便不做成成品,光憑咱們這塊招牌,也好出貨。”
“回頭讓顧裏和周妄去鎮上跑一圈,跟那些掌櫃先通個氣,到時候按訂單走,不壓貨。”
林曉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落在碗裏浮動的油花上。
腦子裏已經飛速把進料、宰殺、腌制、風乾的流程過了一遍。
“人手倒是夠,顧珍和李禾帶新人上手也快。”
他擡眼,眼底映着廊下燈籠昏黃的光,“就是後面那一串工序,得我自己先把火候摸準了才能往下教。”
“不急。”沈清舟伸手,指尖在他眉心揉了一下。
“飯還沒吃完,眉頭先皺上了。”
林曉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蹙起了眉,被他一按,眉頭松開,面上浮起一點赧然。
他低頭扒了兩口面,耳根悄悄熱了。
兩人收了碗筷,沈清舟洗碗的工夫,林曉拎了把蒲扇坐在院裏的石墩上,仰頭看天。
六月的夜空乾淨得像洗過,星子密密麻麻綴在墨藍的綢面上。
涼風從院外灌進來,帶走了白日裏一身暑氣。
沈清舟擦着手走過來,身側的竹椅發出一聲吱呀輕響。
他沒坐,就站在林曉身後,兩只手搭在他肩上,拇指不輕不重地按着肩窩。
林曉剛想說“這回是真累”,話還沒出口,就覺出按揉的力道變了。
拇指順着肩胛骨外緣緩緩滑下去,指腹隔着薄薄夏衫碾過脊柱兩側的肌理,帶着股綿長的意味。
蒲扇從林曉手裏滑下去,“啪嗒”一聲落在青磚地上。
他的後頸慢慢繃直,又在那雙手的安撫下一點點軟下去,身體不自覺往後靠。
“七月份……”林曉開口,嗓子有點發乾,“霍老板來了,得留他們住兩日。”
“坊子裏那幾間客房得收拾出來,被褥要換新的……”
“嗯。”沈清舟應着,低頭時鼻尖蹭過他的耳廓,“這事交給春紅姐她們弄就行。”
他說 着,手指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從肩頭滑下來,順着鎖骨往領口裏探。
林曉猛地擡手按住他手腕,力道不重,帶着點欲拒還迎的掙紮。
“洗了澡再……”他說到一半,聲音就碎了。
沈清舟的唇貼上他後頸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,溫熱柔軟的觸感一路往下漫。
林曉整個人像被抽了筋似的軟下去,仰頭靠進他懷裏,喉間溢出一聲壓不住的悶哼。
沈清舟的手臂從後面環過來,一只扣着他的腰,一只覆在他心口:
“夫郎專心些!”
林曉被他這話逗得又氣又惱,偏過頭想瞪他,一扭頭卻被銜住了唇。
這個吻比下午在作坊那個溫柔些,卻更綿長。
沈清舟的舌尖描過他的唇線,一點點撬開齒關,探進去勾住他的舌,帶着安撫的意味慢慢吮吻。
林曉的呼吸越來越急,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收緊又松開,松開又收緊。
最後索性一把拽住他的領口把人往下拉。
沈清舟順勢彎下腰,手臂穿過他的膝彎,将他整個人從椅上打橫抱了起來。
林曉輕呼一聲,摟住了他脖子。
沈清舟彎腰把人放在床沿,自己跟着俯下身,雙臂撐在林曉身側。
目光從高處垂落,眼底翻湧着暗沉沉的熱度。
林曉仰面躺着,夏衫的領口在方才的動作裏掙開好大一片。
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露在月光裏,被沈清舟的視線燙得微微發紅。
“沈、沈清舟。”他開口,聲音有些飄還有些啞。
“嗯。”沈清舟應着,低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頸側,嘴唇貼着跳動的脈搏,一字一字往外吐,“在呢。”
“燈……”林曉偏過頭,耳根燒得通紅,“燈還沒吹。”
如今肚子一天天大了,林曉說什麽都不願再點燈了,太羞澀了。
沈清舟低低笑了一聲,伸手朝桌上一拂。
油燈“噗”地滅了。
月光一下子漫進來,把兩人交疊的身影投在牆上,晃了晃,又攏在一處。
帳子落下來的時候,林曉的悶哼和喘息一同被吞進了交纏的唇齒間。
沈清舟的掌心貼着他的腰側緩緩往下,指尖拂過腰窩時林曉弓起了背,腳趾蜷縮着蹭過被面。
他咬着下唇不讓自己出聲,沈清舟卻偏不讓。
低頭吻他咬緊的唇角,舌尖撬開齒關探進去,把他所有壓住的聲響都攪碎了、攪亂了,攪成斷斷續續的嗚咽。
夜深了。
月亮升到中天,屋裏偶爾漏出一兩聲細碎的響動,很快又被什麽捂住了。
只剩下床榻微微搖晃的吱呀聲,和兩道漸漸融在一處的呼吸。
一夜好眠。
待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的時候,雞鳴響起。
林曉在沈清舟懷裏翻了個身,迷迷糊糊把臉埋進他頸窩。
沈清舟沒睜眼,手臂卻本能地收緊了幾分,掌心貼着他的後腰緩緩揉了兩下。
林曉在他懷裏拱了拱,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麽,沈清舟低低“嗯”了一聲,又把人往懷裏帶了帶。
又過了兩刻鐘,林曉猛地睜開眼。
他扶着腰部一骨碌坐起來,牽動了腰腿間的酸軟,龇牙咧嘴地倒抽一口涼氣。
沈清舟被他這動靜驚醒,支起身子看他,晨光裏那張臉上還帶着沒散盡的餍足和慵懶。
“什麽時辰了?”林曉掀開帳子往外看,天已經大亮了。
“還早。”沈清舟伸手去拉他手腕,“再躺會兒。”
“不早了!”林曉掙開他的手,手忙腳亂找衣服穿。
低頭一看,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紅痕,耳根不禁燙了起來。
真是過了安全期,這人臉皮子就愈發厚了,越來越無法無天!
他胡亂套上中衣,一邊系帶子一邊回頭瞪沈清舟:“今日招工。”
沈清舟靠在床頭看着他手忙腳亂的樣子,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他也不急着起身,就那麽撐着身子看林曉左翻右找,最後從床尾摸到一只襪子,又滿屋子找另一只,眼底的笑意沒停過。
林曉終于把自己收拾齊整,回頭見他還賴在床上,沒好氣扔了一件外衫過去:
“趕緊起來!”
沈清舟接住外衫,不緊不慢披上。
起身經過林曉身邊時,低頭在他耳尖親了一下:“急什麽,人又跑不了。”
林曉推着他往外走:“人是不跑,但也不能慢悠悠的,像什麽樣子!”
兩人洗漱完,沈清舟從屋裏摸了兩塊餅塞進林曉手裏,自己嘴裏也叼了一塊,并肩往坊子方向走。
清晨的風還帶着涼意,樹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吵成一團。
林曉邊走邊啃餅,腮幫子鼓鼓囊囊的。
沈清舟看了他一眼,伸手把他嘴角沾的餅屑抹掉了。
“你手上全是油。”林曉含含糊糊說。
“嗯。”沈清舟把指尖的餅屑送進自己嘴裏,面不改色,“夫郎嫌棄我了?”
林曉:“……”餓狠了的男人,惹不起,惹不起!
兩人剛走到廣場,就聽見前方傳來嗡嗡的人聲,好不熱鬧。
林曉腳下一頓,差點被嘴裏的餅噎着。
廣場上全是人,烏泱泱的腦袋少說也有兩三百號,男男女女老老少少,把整片廣場擠得水洩不通。
有穿着乾淨短打的青壯漢子,有系着藍布圍裙的利落婦人。
還有幾個頭發花白的老者。
更遠處,村道上還絡繹不絕有人往這邊趕。
有的小跑着,有的三三兩兩結伴而來,邊走邊高聲說笑。
“哎喲我的天……”林曉咽下嘴裏的餅,低聲喃喃,“這得來了多少人?”
沈清舟站在他身側,目光掃過人群:“估計是昨晚本村人回去一嚷嚷,一傳十十傳百,怕是鄰村都驚動了。”
兩人剛在坊子門口露面,人群就騷動起來。
前排幾個眼尖的立刻喊了一嗓子:“東家來了!林東家來了!”
這一嗓子像石子投進平湖,層層漣漪往外蕩開。
原本還嗡嗡說話的人群霎時安靜下來,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坊子門口那道青衫身影。
那些目光裏有熱切,有期盼,有緊張,還有藏不住的豔羨。
林曉被這兩三百雙眼睛齊刷刷盯着,後背微微發緊。
沈清舟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,身形高大挺拔,往那兒一站就把林曉擋住了。
那雙沉靜的眼睛掃過人群時,底下躁動的人聲自動低下去幾分。
周正已經帶人到了。
他身後跟着五六個村裏的青壯,胳膊上都纏了紅布條,是臨時拉來維持秩序的。
見林曉來了,周正快步迎上來:“曉哥兒,人是真多。”
“我天不亮過來的時候門口已經排了五六十號,等到卯時三刻,嘩啦一下湧進來小兩百,還有鄰村的一撥一撥往這邊趕。”
“辛苦裏正叔了。”林曉沖他點頭致謝,目光掃過人群,心裏已經有了數。
他擡步走到坊子臺階最高處,沈清舟站在他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,人群再次安靜下來。
林曉清了清嗓子:“諸位今日來,都是給白玉豆坊面子,我先謝過大家。”
他微微抱拳,底下立刻響起一片“東家客氣了”“不敢不敢”的回應聲。
“招人之前,先把規矩說清楚。”林曉側頭看了沈清舟一眼。
沈清舟上前半步,開口道:“白玉豆坊招工條件如下:其一,手腳乾淨,勤快本分,不偷奸耍滑。”
“其二,為人老實肯乾,不怕吃苦。”
“其三,男女不限,年紀十六至四十五歲皆可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人群,底下鴉雀無聲,人人都豎着耳朵,生怕漏了一個字。
“待遇如下:每日包午餐一頓,一葷兩素一湯;排班輪休,做六休一。”
“一旦錄用,若是生病或是出意外,診金藥費全由坊子承擔;每年兩次免費體檢,請鎮上大夫到坊裏來,人人都有份。”
沈清舟最後幾個字落定,人群裏瞬間像炸開了鍋。
“啥?做六休一?”
“包午飯還兩葷一素?!”
“診金藥費全包?一年還兩次看大夫不要錢?”
“我的娘哎,這哪是招工,這是招祖宗!”
前排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激動得嗓子都劈了,回頭沖同伴喊:
“聽見沒?做六休一!我他娘的在窯廠搬了五年磚,一天都沒歇過!”
旁邊一個系着藍頭巾的婦人攥着衣角,眼眶都紅了:
“我男人去年摔斷腿,原先東家連問都沒問一聲就把人攆了,診金還是借的……這要是進了白玉坊,好歹有個保障……”
那漢子身邊的瘦高個立馬擠上前一步,嗓門亮得驚人:
“東家!我!我什麽都能乾!搬豆子推磨挑水,您指東我不往西!”
這一嗓子像開了閘,後面的人跟着潮水一樣往前湧。
方才還勉強維持的秩序瞬間亂了套,幾十雙手齊齊朝前伸,七嘴八舌喊着:
“東家選我”“我能乾”“我力氣比他大”。
周正帶着那幾個纏紅布條的青壯趕緊上前攔人,胳膊一伸連成一道人牆,死死抵住往前沖的人群。
“別擠!都別擠!”
周正扯着嗓子喊:“一個一個來!擠傷了誰都不好!”
人群這才勉強穩住,但目光裏的熱切一絲未減,反而更灼熱了。
所有人都盯着臺階上那道青衫身影,像盯着什麽了不得的寶貝。
林曉站在高處,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。
他看見了劉婆婆的兒媳婦擠在前排,懷裏還抱着個吃手指的奶娃娃。
看見了隔壁村那個常來賣柴的瘸腿老趙頭,今天竟也拄着拐來了,站在人群邊沿巴巴地望着他。
還看見了幾個生面孔,穿得齊整些,多半是鎮上聽說消息趕來的。
他擡手往下壓了壓,人群又安靜下來。
“今日只招二十五人。”林曉的聲音平穩清晰,“其中二十人從在場諸位中選出,男女不限。”
另外五個名額,他要留給村裏的貧困戶。
這話一出,人群裏先是一靜,随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。
“二十五個人?!這麽些人就招二十五個?”
“那哪輪得上我啊!”
“還要留出五個?東家要留給誰啊!”
“我家也窮啊東家!我家三間漏雨的茅屋您去看看!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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